美术馆是一个具象征力的艺术权利机构。它具有吸星大法,在虚的“公众性”越来越被抬杠在个人头上的今天,它的地位不再由土木结构所支撑,它显示出钢筋混凝土的坚实而冷峻的一面。但它往往扮演了温情的“艺术学术”之交流平台,因为,它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以节日的形式出现。它的里面充满了“经典”,也是“传统”的最有力量的建筑话筒。它有好处,几乎每一个认同文化感而受过教育的人,都能迅速举出例子来,若按抢答题的形式。

而我今天举例。依然是举反例。不是要推翻美术馆(那显得太自不量力!前人做过~)。但可以稍微指出一点它的毛病,像一个江湖郎中。因为我相信,深陷美术馆的人是没有资格对它进行说三道四的,因为立场不可能对头。

这一次的上海美术馆,我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“例子”。我上次说过倪海峰的“涂字”作品,就在美术馆的大门口,他把那大玻璃门给“做”了。倪的作品自然让我想起另一个老乡吴山专的作品,一些朋友应该记得的,就北京中国美术馆的“卖对虾”-----这是典型的一件针对美术馆的作品“操”美术馆的作品,尽管是从西方泊来了反艺术体制反美术馆思想,却以调侃的方式依然能在中国(现场)奏效。以前看过吴的一段文字,印象颇深,可惜现在没找到(找到~补上~)。那一段文字,80年代的,但现在看来依然新鲜。
相比而言,倪的“涂字”就显得很“知识分子”了,这不是一件粗鲁的有力量的作品,而是显得儒雅的似乎隐藏玄机的作品。它不是游戏之作,哪怕有这个动机,也没有突出效果。它本身就是抽象的,想“懂”的人需要对照文字注释而解读。从形式上看,它更像带装饰的玻璃门,而不是“肖像”还“未完成”。

这样说,似乎就在说倪的作品是“弱智品”吗?非~~~~而是我有这样一个事实的偏见,告诉大家,我不敢相信倪的作品会如此进入美术馆。尽管我对他已经陌生了。但我回想起他早期的“涂字”作品,让我内心依然充满了对艺术乌托邦的一种莫名感动。大家想一想,这个“涂字的玻璃门”出现在生活的任何一个有人烟的角落,也比安装在美术馆这样一个“类型人”最集中的地方强。美术馆有影响力吗?有。但是,参观的人用几大卡车还是能运走的。那都是一些受教育规训而需要艺术熏陶的人,而不一定都是有能力自然感知艺术而幸福的人。倪是一个例子。他的作品从民间登堂于美术馆,艺术已经偏离了他原来的方向,那个方向,理应是他所珍惜的。

那么,我又在想,是什么原因推动此类艺术偏离了方向?除了自身原因之外。我自然又回到了美术馆,因为它是接纳的主人。它拥有拒绝和邀请的功能,以权威名利或者“学术”的名义。做为上海双年展,策划人就直接掌握了一份名单,那是一个让艺术躺下来蒙上荣誉的床单。而做为美术馆展览的艺术策划人,他(她)的立场就会变得虚幻起来,形成错觉。因为他们想网尽世界上所有跟展览主题切合的“优秀”艺术作品-----问题就在这里!譬如------“地铁涂鸦”进入美术馆就是死的。今天,我看到的是“倪海峰作品之死”-----道理很简单,他是拿了不恰当的礼物而去作客。那么,他肯定也是名义上受邀请的艺术家之一,而在我眼里他的作品成了“垃圾”-----谁的责任呢?-----当然有邀请者策划人的责任----你让客人出洋相了!-----那归根到底呐?使我不得不怀疑你策划人的艺术眼光。你有没有理清过艺术与美术馆的关系?有没有考虑过美术馆不是万能的“好艺术”集中营?作为展览策划人,在急功近利下,可能就严重降位于其原些广角的艺术视野,自觉成为美术馆体制的俘虏。网上也有同志说了,那“剪纸”是“垃圾”。是的,我也这么认为。但它原来不是“垃圾”就是“艺术品”。是美术馆如此的招待终使它成为被耻笑的对象,此时此地,是美术馆的文化野心才让它在一个所谓国际化城市堕落成了真正的“艺术垃圾”!

2004/10/21